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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0月26日

征途(五十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通过预答辩之后,我就有预感,自己的论文送审会抽中匿名送审,当时就寻思着,等模型重建完成后再抽签吧,反正是不是匿名送审都得好好写论文。上周完成了模型重建,又利用周六、周日两天把论文汇报的ppt完成了七七八八。论文汇报内容主要包括论文的章节目录和模型构建的详细说明,从做ppt开始,心里又压上了沉重的石头,因为这个时候我又得面对论文中那些一直不曾解决的问题。

     本周一是提交本学期毕业申请的截止时间,于是计划上午把毕业申请表填了,然后上网抽签,下午把论文汇报的ppt搞定,然后去向老板汇报,请他提意见,接下来就疯狂的赶论文,因为到11月6日论文送审截止,只剩两周的时间。

     周一上午,一觉醒来已经9点一刻,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到办公室已经10点一刻,弄完前一天的时间统计,上网逛了半晌,得到开始填毕业申请表的时候已经11点。填表倒是没用多少时间,打印出来,签好字,然后上网抽签;抽签的流程也很简单,填好论文和个人的基本信息,点“抽签”就搞定。网页一刷新,我看抽签的结果是“重点检查”,心里一惊——不会真的抽中匿名了吧,随即又抱着侥幸的心态,觉得里面没有“匿名”两个字,估计应该不是匿名送审吧——赶紧翻出研究生院介绍博士论文送审及答辩流程的ppt,原来送审分为一般检查和重点检查,重点检查就是传说中的匿名送审。抽签的结果和一直以来的预感一致,当时倒也没什么感觉,拿着打印好的毕业申请表,约着办公室的同学,一起下楼交表、出去吃饭。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睡了45分钟午觉,然后做了些论文汇报ppt的收尾工作,大约4点钟的样子,ppt算是基本搞定——短时间内很难再进一步细化了,便给老板打了电话,约定第二天也就是周二的晚上讨论我的博士论文。接下来,开始整理1990、1995、2000年和2020年的输入数据,正巧碰上高校财经数据库怎么也登陆不了,于是搬出一大摞从国家图书馆复印回来的年鉴一页一页的翻。吃完晚饭回到办公室,高校财经数据库居然奇迹般的又能上了。一直到周二下午4点多,我主要的工作就是整理这些年份的输入数据。输入数据的查找和整理本身真是一种心理上的煎熬,模型用到的参数一共有1248个,照理说,按照5年一个时间跨度进行分析,一半以上的参数都应该是变化的,但事实上,不要说过程的工艺参数了,就连统计数据都是不完整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最先放弃的就是对2020年情况的预测,把第五章政策分析的基础情景从2020年改回到2005年,毕竟2005年是我花的精力最多、数据搜集得最完善的年份。到周二下午大约4点半的样子,好凑歹凑,总算是把1990、1995和2000这三年的数据凑齐了。便又回到论文汇报的ppt,盘算剩下的时间和要完成的工作。

     评估的结果让我的心情跌到了谷底——我必须两天搞定一章内容。这个时候,匿名送审的压力也一并发威,虽然可以通过申请论文涉密来圈定匿名送审的范围,但是公道自在人心,自己的论文底子不过硬,就不要指望审阅老师给好的评价。事实上,即使按照蒙混过关的标准来修改论文,那也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模型重建以后,所有的图表、分析都需要重新再来一遍,姑且不论糟糕的文献综述和政策分析。继预答辩前一天那种强烈的无助感受之后,我再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无助,但这两者有着明显的不同:第一次我还可以指望从老板、从课题组的同学那儿获得力量和帮助,而这一次,我只能靠自己;第一次我虽然无助,却仍然有信念可以站上预答辩的讲台,而这一次却是近乎绝望的无助,因为连我自己也不相信神奇的事情还会继续。

     吃过晚饭,我差不多已经决定再延半年了,不过面对一个博士学位要读七年的残酷现实,我还是有些不能够接受。回到宿舍,给家里拨了个电话,想就这事问问父母的意见。虽说是征求意见,但事实上从正反两方面列举后续一系列问题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在说服父母的同时也说服自己。这个时候,我才深刻理解,原来自信和力量的一个重要来源就是父母的支持。有些小孩子在父母不断的批评声中长大,无论后来表现得自负、自信或是自卑,其骨子里真正隐藏恐怕的还是深度的不自信吧。

     经过和父母的沟通,基本上取得了一致的意见:还是应该从容一点。不过,我并没有说定,只是说晚上再就此事征求征求导师的意见。挂了电话,我打开晚上汇报的ppt,准备晚上要讲的内容。到8点半,工物馆那边终于有人到了。在骑向工物馆的路上,接到导师的电话。9点钟左右,正式开始汇报我的论文。一直讨论到11点半的样子,导师的意见是我太倚重自己的计算结果了——虽然这是我论文的重要成果之一,但决不是全部——从现状分析到问题分析再到政策分析,我花了大量精力完成的现状分析,只占全部工作的三分之一,因为现状分析涉及的范围太广,做得再细,评审老师也一定能从自己的特长领域找出计算中存在的问题,但即使他们发现计算中存在问题,也仍然会给很高的评价,这33分中能得31甚至32分;但是剩下的两部分就很欠缺了,几乎还没有涉及。现状分析虽然工作量很大,做起来很辛苦,但有得查有得抄,而后面的问题分析和政策分析就基本上找不到参考文献,没得抄了,后面没怎么做,这是思想上懒惰的表现。从内容的价值来说,这本论文未来的引用率可能会很高,因为这些基础计算数据可以被很多人拿去说事儿;但是从做论文的角度来说,就没什么水平了,如果自己不能从自己计算的结果分析出东西来的话,那么前面的工作基本上就都是在给别人做嫁衣裳。一直以来,我以为老板在基本搞定十二五的重大专项立项准备工作之后,我的论文对项目申请来说就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没想到,老板仍然对我的论文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他说,前面只是提出了概念和拿出了一个粗略的大数,还没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做文章,这就已经引起了科技部的高度重视,但事实上,生物质废物的环境问题有多严重,做什么样的事情是有意义有效果的,都还缺乏具体的评估,他一直指望着我的论文能够在这方面提出我们自己的观点。老板甚至还说,这事如果做好了,是有划时代意义的。我深知,老板忽悠人的功夫是一流的,所以,所谓的“划时代”也就是老板一说。但是在自己的论文这件事情上,我发现自己始终还存在着最后的一点坚持:虽然在预答辩之前,我是真真正正深刻认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一块搞科研的料了,但是,我却不想让这份博士论文成为让自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东西,或者说我还想在科研方面给自己留一点最后的自尊,这最后的一点自尊是来源于自我的肯定,求一份心安,因为七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人质疑这个博士的水平和能力了。没想到,在跨入社会之前,我学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重视别人的评价,却不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听完老板的评价,当我提出准备再延半年的时候,老板也很是意外。他前面提的意见也都是按照我本学期论文送审的情况来提的,随即,他就提出,做论文一定要和别人交流,他再次提出准备把我送到京大去,或者让我去其他地方找国内做循环经济这块儿的领军人物去求教,显然,老板的这些升级版要求会打乱我的计划,也是我没有办法接受的。

     接下来,抛开我的课题,老板又开始畅谈课题组的项目和发展规划。看来真是从2007年开始,课题组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我的这个研究方向,已经从5、6年前的冷板凳被做成了热板凳,涉及的工程项目动辄几千万上亿,而到老板这边的科研经费也是以百万计,这两年如果发展顺利的话,基本上就能奠定老板在国内的领先地位——回想起07年刚起步那会儿,我给老板信口提及的规划,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是更快。

     从周三起,我又开始查文献,不过现在有了自己的框架,看起文献来终于不再是越看越糊涂了,不过英文的东西看起来还是很慢。

     周六是研究生会成立三十周年的庆祝大会,很想借此机会见见很久没有联系的老朋友,不过从周一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想到这事儿就很忐忑,一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忐忑不安,估计还是因为自己没有毕业的关系吧。庆祝大会有一个环节是介绍到会的历届主席团成员,并分批上台合影,我之前都是什么老师啊、学长啊,主持人念到我的时候是说“环境系博士生Luo Y X”,顿了一下,接着说“同学”,然后,台下一阵爆笑,当然,那些大笑的都是曾经和我一起在研会战斗过的老朋友以及一些很熟识的朋友,虽说这些笑声让我觉得挺亲切的,但总归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后来我听有人评论说那是庆祝大会的一个高潮,我上台的时候,那掌声可是相当热烈的……不过,当时,我印象中就只剩笑声了。我后面一拨上台合影的主席团成员中有不少也都是还在学校读书的学生,所以主持人就只介绍了主席的名字——于是,我成了当天庆祝大会念到名字的唯一一个“同学”,真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果然,“生活比小说更加精彩”——此言非虚!

10月19日

征途(五十)

     本周的主要工作还是建模型,昨天完成了模型重建。今天准备了一天向老板汇报的ppt,又有那种迫在眉睫的感觉了,而且越想心里越没底:11月6号截止送审,10月底之前必须把论文搞定,后面还得留几天改格式、错别字、语病什么的,论文还得动大手术,到处都缺东西……不说了,加油吧,最后两个礼拜!

10月11日

征途(四十九)

     这阵子做论文的效率确实低了不少,本周平均每天花在科研上的时间只有6.17小时,今天总算是把生物质废物产生分析部分的模型重头建完了,接下来是生物质废物处理处置过程环境影响分析部分的模型重建。建模型的过程再次印证了把问题想清楚和把问题解决完全就是两回事,远的不说,单是上个月预答辩通过后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做的那个论文汇报ppt,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浪费时间,ppt里面的物质流和物质关系看似清楚明白,但实际上在excel里面建模的时候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不少地方都要调整,一步一步做的时候才发现,很多问题在画流程图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后面只剩下二十天左右的时间了,看来得恢复到预答辩之前的状态才有可能按照预定计划完成毕业论文贰稿。

     本周花了两个半天的时间来修改那篇《中国科学》的论文,主要是格式上的修改——因为前面论文投稿的训练不够,以致闹了不少低级错误的笑话——到周六,那篇论文终于进入排版阶段,估计再过段时间就能看到网络版了吧。

     本周还值得一提的就是舞蹈队的全队会。这是我继上学期的全队会后,第二次在排练厅门口看到队员们的鞋整整齐齐的顺着墙边排成两列。期间的情况我不知道,但在没有任何领导老师出席的情况下能做成这样,我相信这已经成为队里的一种习惯,赞一下队委们的工作成效。对我而言,这次全队会有不少让我觉得欣喜的亮点,后勤、宣传、外联的负责同学既能够作为一个整体向队员们宣传,又有各自的宣传词来推介自己的工作,吸引二队的新队员们加入,这说明这一届的队委班子是一个团结、有活力、肯付出的团队。我相信,具备这些特点的一群人是能把舞蹈队这一年的工作做得有声有色的。二队新队员自我介绍时的节目表演也是可圈可点。每个人都表演了节目,有吹长笛的,有拉小提琴的,有跳《喜悦》的,有情歌对唱的,有中文和日文合唱《机器猫》的,还有若干讲冷笑话的……每个人都表演了节目,而且还有几个新队员两两合作完成节目表演,这足可见二队队长和支书的执行力。听完队长、支书以及各位队委的发言,总体感觉是大家都经过了认真准备,表达能力都还不错,有一两个小队委的潜质很好。另外,邢老师的发言水平也有很大提高,言简意赅,思路也比较清晰,他一开始的提问“你能从舞蹈队收获什么”引发了我的沉思。当然,这个问题对我而言,应该变成“你从舞蹈队收获了什么”。那天签到的时候数了一下队员名单上的“90后”,一共19个。在众多队员中,当我上大一的时候,里面最大的在上初二,最小的还在上小学二、三年级——想到这一点,我才意识到,我的年龄确实和他们的差距有些大了。回到前面的问题,我认为这些年,我在舞蹈队最大的收获是“简单”——这里的“简单”是一个标准的中性词。在追求和拥有“简单”的前面七八年里,我一直混混沌沌的成长着,回过头去看,当时很有些“民智未开”的感觉,前面看到新一届队委们的表现之所以会如此欣喜,也正是把他们和自己的同一时期作对比,发现他们的能力和执行力比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如果自己在刚踏进这个队伍时就有如此这般的能力,那么现在的我应该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自己吧。呵呵,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或许,懵懂的时间长一点,愚钝多一点,能够少一点浮萍的随波逐流,多一点扎根内心的定力,就像孔老夫子说的“唯上智与下愚不移”。

     好像闲话又多了点,言归正传,时间不多了,还是努力写好毕业论文吧!

10月6日

征途(四十八)

     这是神奇的一周!

     周一下午接到《中国科学》E刊的主编老师打来的电话,被告知我投低碳会议的那篇论文被《中国科学》(SCI)接收了,要求在一天之内完成返修工作,以便他们安排十一期间的英文审稿和修改工作。周三又收到FESE编辑发来的邮件,被告知FESE从2009年第1期开始被SCI检索收录,而我在FESE发的第1篇文章正好就是2009年第1期——这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我从只有3篇系里承认的EI一下子变成有3篇正式的SCI,这或许就叫押中潜力股吧,狗屎运不错!

     本周开始重新构建模型,不过进展缓慢,因为这周的生活实在是过于丰富多彩。

     9月30日,也就是周三晚20:00,央视一套录播大型音乐舞蹈史诗《复兴之路》。有将近30个队友参与这场演出,因此格外期待。舞蹈队的主力节目是《打工遥》中的“影子戏”,白屏幕上只能看到大家的影子,但仅凭影子就可以辨认谁是谁,毕竟太熟悉大家的身形了。央视“高超”的拍摄技术阉割了演出的画面美,让我从满心的期待变成深深的失望,甚至觉得这台综艺晚会根本称不上是“舞蹈史诗”!10月4日,从队里拿到一张人民大会堂的演出票,有幸现场观赏《复兴之路》。现场版给我最大的感受是音乐很美,立体环绕人声不是盖的,效果一流!如果从国庆献礼作品来看,这是一台成功的音乐舞蹈晚会。现场版仍然给了我一些遗憾,或许我的期望原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不过,无论如何,我仍然非常期望能够参与这场演出,和舞蹈队的队员们共同经历这将近三个月的磨练。

     10月1日,是祖国六十华诞,国庆阅兵不容错过!国庆阅兵是含蓄而振奋人心的,虽然是有意为之的展示,却没有刻意炫耀的感觉,在大事面前如何做到恰到好处确实是一门学问。主席的车牌“京V 02009”也是蛮有味道的,之前有人预测“甲0 04956”,这一对比,高下立现。军队方阵和群众方阵是这个时代精神面貌的体现,千人方阵的训练难度很大,千人方阵的最终效果一方面体现出组织者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体现出参与者的素质,细细玩味,挺有意思的。晚上的国庆烟火晚会喜庆气氛十足,里面的民族舞非常有味道,胜过《复兴之路》最后的三个民族舞。

     之后的两天可以说是暴走之旅,2号先是跑到东北五环以外马泉营村的一片“荒郊”中逛SCITECH OUTLETS名品折扣店,接着跑到蓝色港湾逛街,然后又奔向西南五环以外的南宫村,晚上十点多还在漆黑的从未到过的郊外倒公交车……大概晚上23点的样子,终于抵达京西南宫宾馆。在浴盆里放满略带黄色的“地热温泉水”泡脚——很爽,一天的疲劳全消。3号在南宫水世界玩了一下午水,游泳、温泉、桑拿,傍晚又奔回城里,继续逛街……到华宇的时候,已经19点40了,逛到20:40的样子,又冲向中关村,从海淀剧场开始暴走,一直穿行到17Miles,大约21:45的样子,终于在必胜客坐下,海吃到必胜客打烊,然后又暴走到第三极公交车站,发现公交车早就没了,正准备继续暴走回学校,得知舞蹈队参加《复兴之路》演出的同学们已经回到学校了,于是,终于可以打车了——腿都快走断了!很快就到了紫荆操场,在明朗的月光下,和新老集中班员一干人等吃着必胜客外带的大号披萨,一顿海聊……又玩到凌晨1点多。

     本打算4号开始干活,结果周日白天出去配眼镜,晚上去人民大会堂看《复兴之路》。原计划搭演员的车回学校,结果演出结束后,张继钢导演让所有演员休息40分钟,然后全部留下来拍电影……于是,我和4名不参加当晚拍摄的队员一起搭地铁回学校,23点多的样子,我们5个人奔到南门外的满盆香吃水煮鲶鱼——5个人中有两人是刚升入一队的8字班的队员,Oh my god!

     回到宿舍的时候,又凌晨1点半了,神奇的一周就这样过去了。